雕塑的视觉魅力
进入6月,名不见经传的新城公园(位于首府新市区)却像时下的天气一样火热起来。川流不息的游人改变了公园往日的平静。
“星期天带孩子去看看吧,那里新添了几十件雕塑,很值得一看呵!”友人在电话中兴高采烈地推荐。
6月10日,记者走进这家公园,一道奇丽的风景映入视野:在开阔的草地和山坡上,50余件造型各异的雕塑作品,为昔日平淡、空旷的公园平添了一份独特的景观,一些人在雕塑面前注目良久,许多人在自己喜欢的雕塑前拍照留影。
这组名为“雅丹·胡杨风情”的雕塑作品,最令人称奇之处,是作者将新疆特有的雅丹地貌和沙漠胡杨的外形精髓,融入到雕塑语言之中,赋予作品一种厚重的历史空间感和残缺的悲壮之美,传递出浓郁的新疆历史文化和地域文化最具特异性的气息。
记者找到了这组雕塑的作者。李刚,一位新疆土生土长的中年汉子,被《雕塑》杂志和雕塑大师潘绍棠先生称为“最勤奋好学的雕塑家”,他在10年之内曾3次到中央美术学院深造,师从过俄罗斯雕塑大师库巴索夫;他在10年之内举办过3次个人雕塑作品展;他主攻雕塑,又钻研书法、国画和西画,并对中国传统美学和西方哲学有过细致的揣摩。他说,“一个成功的雕塑家,就是要用最简单的雕塑语言,表达你最深刻的思想。”
那么,他的这组“雅丹·胡杨风情”要表达一种什么思想呢?记者仅凭一种直观的感受,也读出了这组作品的寓意:饱经岁月侵蚀、以残存的身躯逆风而立的雅丹、胡杨,在向我们展现生命的壮美与顽强,对于地广人稀,生存环境以戈壁、干旱为特征的新疆来说,这种昂扬的生命意识是何等可贵;我们从残缺而又完美的雅丹、胡杨造型中,还能读出一段沧桑的历史和历史留给我们的沉思:人类的生存与发展,既需要与大自然抗争,更需要与大自然和谐共存。否则,无论多么辉煌、强盛的人类文明,都会被大自然悄然掩埋。
雕塑,城市的灵魂
这50余件“雅丹·胡杨风情”作品,倾注了李刚5年多的创作艰辛和全部积蓄,而他却无偿提供给公园。
“你为何不考虑经济回报?”记者有些匪夷所思。李刚坦然一笑:“我认为物质生活丰富后的人们,就会追求艺术与文化的熏陶。但是,这中间需要一个载体和平台,就眼下来看,还不可能有单位来采购这些供公众观赏的艺术品,我就只能免费提供了。”
“那这笔高额的制作经费从何而来?”李刚的表情有些苦涩:“这些钱是我10年来的全部积蓄,一部分是我给各地搞城市雕塑的劳务收入,其余是我们全家节衣缩食的结果。说来你可能不信,我们家在一把椅子上吃饭吃了5年;我女儿小时候上街渴了,她妈妈要给她买一根一毛钱的冰棍,她都不要,她说不能买,咱家没有钱……”李刚的眼睛有些潮湿。
“你给哪些地方作过城市雕塑?”记者连忙转移了话题。这些年李刚给10多个地、市(县)作过20多件城市雕塑,诸如乌鲁木齐高新区卫星广场上的《跨世纪》雕塑;立于且末县昆仑广场上、被收入吉尼斯记录的《新创黄道经纬仪》;达坂城的《王洛宾》头像和《达坂城的姑娘》;库尔勒石油广场上的《希望之光》;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广场上的《帕米尔雄鹰》,以及去年曾在首府友好路上摆放的《和平》雕塑和目前克拉玛依东路上的一组雕塑,都给人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“了解一座城市文化积淀和文化特色的最直接的途径,就是观察这座城市的建筑和雕塑。”国内外都曾有大师级的人物说过类似这样的话。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,许多带有历史文化烙印的老建筑都被拆除了,所有城市的建筑物都变成了清一色的、现代化的钢筋水泥积木。城市建筑已经很难担当体现城市文化特色的角色了,全部的重任就落在了城市雕塑的身上。所以,著名雕塑大师钱绍强先生说:“雕塑对一个城市来说,是灵魂。”
雕塑,旅游景区的眼睛
李刚说他的愿望,就是用一组更加完美的“雅丹·胡杨风情”作品,去装点某个旅游城市的一条街道或者某个景区,使其更具游览魅力。
记者想起内地一位同行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:“新疆的文化元素非常丰富,可为什么在一些自然景区里,却感受不到文化的氛围。”
缺乏文化氛围和艺术感染力的自然景区,即便风光无限,也只能使游人心旷神怡而已,却很难使游人受到一种感染而产生情感上、心灵上的共鸣。尤其对于那些经常出游,已走遍名山大川的人来说,再美的风光都很难解除他们的视觉疲惫。他们需要一种超强的感染力来震撼他们的心灵,释放他们精神上的压抑。
许多来新疆的游客,是冲着悠久、神秘的西域历史文化来的。然而,新疆大多数景区的历史遗迹,已被岁月侵蚀得支离破碎,甚至踪影难觅。这就很难开启游人思想的大门,游人无法通过丰富的联想去揣摩和追忆那逝去的历史。
假设一下,如果我们用一组组蕴含当地历史文化和地域文化特异性的雕塑作品,来展现当地一段历史的变迁,来定格一个历史故事的一页画面,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形体艺术,会不会强烈地感染游客,使他们心神激荡,浮想联翩,流连忘返呢?
“会,一定会的!”在新城公园,一位来自石河子的大学讲师,在《楼兰姑娘》的雕塑前伫立了许久,他非常肯定地回答。
(本报记者 鲁焰)



图为李刚雕塑作品